赵慈换了拖鞋，走到客厅一瞧，发现得像窝，沙发地上一山包的衣服。

又周全，几乎瞧不男孩气来了。

那样太见外，不符合他的份。

许师傅的装修队事到位，墙刷了新，挂了画。窗帘，吊灯和书橱，也比从前漂亮许多，更有格调些。

可是他没说要走，只靠在墙上气，垂个脸，一言不发的。

又柔又的布料蹭着掌纹，一如他正梳她的指里那样。

曾经的她可好哄了。

“不回家，走，我扶你上楼。”

赵慈看着尚云消失在转角，双手抄在袋里，在走廊左右飘起来。

“我现在不想回家。”

尚云看赵慈，他坏笑着她的后颈，说没事，一会儿他陪着喝酒，安几句，老爷就想通了。

她拍拍他的胳膊，说自己上回来，哪怕不吃的，她也要给他泡壶茶。

在书架上，有送她的各手工品，给她的幸运章，参赛奖状和大大小小的相框摆了一溜。

尚云看看横在客厅沙发里打呼噜的爹，让赵慈上楼歇着，她去切碗瓜给他醒酒。

“嗳。”

尚云梳两只小髻，穿一条碎裙，初夏时节，他背着琴，拿塑胶勺喂她冰砖。

赵慈一把拉住她。

他捧着叉烧，冰砖，或是草莓大福往她面前一搁，说啥就是啥，可以亲完左边，再亲右边。

“否则一会儿胃更难受。阿慈，别忘了，明天晚上还得坐长途飞机呢。”

晚饭时，赵慈陪着喝了很多酒，他推心置腹一番劝解，眶红通通，也确实把老爷说通了。

赵慈特别难受，他想，没被歹徒打砸之前，这里至少还有属于他的角落。

可是他没说通自己。

赵慈阖上。

但到了昨晚，他就不那么正常。

“...... 那我等你。”

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，从今往后只会留在他的脑里，被他一个人怀念。

前几日，他都没功夫仔细打量，但今晚一看，他必须承认这里的氛围早就变了。

他在走廊里着脑袋，看起来很很难受。

“云云。”

据说前几天她爹都很正常，照常吃饭喝酒，门遛弯，偶尔跟她分享一下新闻。

她踮着脚，他低着，他抱住她摇啊摇，踩着树丛后面的广场舞拍踏来踏去。

赵慈撑着床沿坐下，来回抚摸被单，摸着摸着他就躺下来，一遍一遍轻抚枕的形状。

他对这屋太熟悉了，当然知该去哪里躺，但他决不去客房。

收拾过碗筷，看了半集剧，赵慈起去了洗手间，这一去就是将近半小时。

“白川二十五年，真货来着。来，拿好，给爸的。”

他倒是喜，唯一可惜的是，把那些旧情也一起没了。

她。

赵慈最喜那张旧照。

就像两个傻瓜。

他说衣服没带足，缺药，钱也是。

“骂得好，你怎么舍得把它们留在这里，应该都带走。”

周末下午，他们骑车绕着潭城的中央公园来一圈，说绕完再回家，然后他就能把女朋友堵在郁郁葱葱的林里吻。

赵慈最终推开尚云的卧房门，缓步走了去。

他笑嘻嘻地，她便伸手接过去，招呼他赶屋坐。

他认来都是尚老爷多年来的心血，鞋裙，真金白银的潭城定。

他担心她在英国土不服，要吃苦。

晚上十多，他去她屋里搜罗了一橱东西，摊在客厅里一件件选。

她比现在更瘦，晒得黑黑的，蹬一双浅帆布鞋，鞋带的颜左右不一，和他脚上的是同一个款。

不知不觉中，屋里的灯光就彻底熄灭了。

“我不想吃东西...... 你就陪我待着不行吗？”

“一直选到凌晨三，我死活给劝住了...... 然后到了今天中午，又骂了我一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