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仔攥着一盒万宝路回到包厢门，又从那扇窗看去，却不见苏绮。

门外隐约传来包厢里的歌声，以及走廊间或走过客人与小在打情骂俏，借着门上小小一块窗透走廊的光，对视十秒——

皇夜总会俗不可耐的紫红灯条，走观一样照包厢，满目低廉又艳情的气氛，她的全港第一初恋纯纯似月光。

阿诗又哭又笑，“不啦，我明日就不了，我只想听你唱歌，Leslie嘛，你钟意。”

没法隐藏这份/是我情似海

突：古怪、不不类。

“睛好像，大人都是相像的啦。”

让我的全给你/全给我最/地老天荒仍未改

氧一样摄走廊的空气，温谦良示意歌台旁边的人切掉这首歌，跟着了门。

走廊里大概扫一遍也不见人，他刚刚上楼后又下楼，给唐允打了通电话，没想到再回来苏绮已经不见。

就纵容这一秒，就一秒，贪心这一秒。

一生一世难分开/难改变也难再/让你的满心内

暌违已久的情人拥吻，苏绮整个人都在颤抖，温谦良再不能更珍视地把她抱，小心翼翼，错呼。

真真假假、与不、欺骗未骗、是否伤害，在这一刻都变为不重要，只要她内心还葬着Pearl，只要他是活的Childe……

“不像啦，一也不像。”

绮了个笑，摇摇，大声同她讲：“没有呀，你不必我，同他们去玩。”

哪个男人能抵挡周慧的魅力？一代玉女掌门人，本港20世纪末名声最噪的女歌手，月初刚发过新专辑，毫无疑问地大卖，追求者从上环排到北角。

看到屏幕上现，她双眸模糊，还以为真的是张国荣那首。

阿诗在苏绮怀里胡拍手，苏绮抬看他神复杂，温谦良回她一个安抚的神，好像在讲：一切有他。

允仔在开车赶来的路上……

可旋律陌生，她没听过，阿诗朋友起哄尖叫，还有人喊声：“周慧！”

怀里的阿诗变沉默，专心沉醉在温谦良的柔情陷阱之中。可苏绮顾虑太多，抑制心到濒临窒息，温谦良还没唱完，她推开阿诗借去洗手间，匆忙走包厢，好似逃离。

*

阿诗不放过她，好像酒喝太多，耀辉哥在沙发另一边揽着阿诗老友看掌算命、谈心谈情，苏绮看到赶扭过。

这一刹情一缕/影一对人一双/哪怕炽一场

苏绮已经记不清温谦良到底钟不钟意张国荣，只是她百分百崇拜，Childe的柜里也珍藏Leslie的每一张专辑。

苏绮骂她“傻女”，当她讲醉话，“我不想唱。”

Childe坐在沙发上，姿态矜贵，他似郢中白雪，是空谷幽兰，可为了她沾染凡尘俗恶，不应该。

更不必讲当年他常常给她唱。

康嘉茵悄悄摸到阿诗旁边，扒在她耳边问：“你觉不觉得绮同周慧有像？”

斜离去朗月已换上/没法掩盖这份情盖弥彰

起初谁都没想到温谦良会选这样一首女歌手的歌，随后恍然，富豪公又如何，同他们这些普通人一样啦，难以抵挡女神魅力，说不定还要偷偷送鲜与钻石。

千般温柔这纤纤手/万缕在渗透

温谦良便再也没看过她。

共你挽住了握过了/愿你挽住再不放开

温谦良虽不知其中细节，大致看得状况，一双艰难姊妹相拥取，曾几何时的苏家公主居然也有安别人的一天。

阿诗已经挤到她与温谦良中间，整个人窝在苏绮怀里，她摸到她短裙暴在外面被空调得冰凉的肌肤，冷冽。

“叫你少喝你偏不听，明天又要休息一天。”

苏绮和温谦良随意躲了一间无人的包厢，空气里有些闷的气味，不算好闻，两人在黑暗中看不清彼此，又狠狠盯住彼此。

台湾来的那位大佬临时会情人，唐允本打算开车去铜锣湾，阿正已经快要喝醉，接到北仔电话还是掉前往庙街。

北仔在包厢门守着，寸步不离，心里有些犹豫自己是否好心错事。

歌词怎么唱？

克制着，又猛烈着，彼此撕裂。

他不必担心苏绮有没有认真听，她一定有认真听，苏绮确实如此，明明这样情一首歌，她为何心痛不止泪难忍？

她以为他会唱张国荣，毕竟声线那样像，那样情脉脉，那样似难抵挡。

他淡笑着开化解僵局，“我唱一首。”

阿诗用手指戳她额，“哪里像？我还自称南街关之琳，你看像吗？”

他唱第一句的时候望向苏绮，苏绮瞪大睛，碍于阿诗还在她怀里，动作微小，对他摇。

再也忍不住，默契拥住彼此，原本温谦良背靠墙，他搂着苏绮转，调换方位，苏绮勾住他脖颈踮脚，温谦良低。

盯住屏幕，一寸视线都不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