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长串信息接连不断地，仿佛失控的俄罗斯方块。池清憋着气一个字一个字看完，然后换气，回复。

这就是所谓要骗别人，得先骗过自己？池清想了想，决定暂且不这个。毕竟“灵焰圣女”这东西，也是她神志清醒的时候绝不可能相信的玩意儿。

她想，自己总比当年刚毕业的时候一些。

无鱼：不是周二就截稿了吗？

一苇渡：虽然是赠刊，白送的不要钱，但你也不能用这东西浪费读者的时间

一苇渡：你了这么多年图书策划，难这些还要我教吗？选题的切都不会找？

池清只能一遍遍地改，改到他满意。

相比之下，她倒觉得杜云苇这样直来直去，能把话说明白的，更好相一些。

池清看了一文件夹，里面有从各个网站上下载的文本，收集的照片，还有为了这篇稿写的三版大纲。

没什么大不了的，池清想，不过是从开始再来一遍——都已经来过一遍了，还怕这第二遍？

小池你这是一门都没摸着啊，再改改吧。

——果然

虽然杜云苇建议她“这个不行再换一个”，但池清有轴——既然主编对自己的这篇稿不满意，那她还非要拿一版让她满意的来。

她也承认，昨天为了能尽快稿，没有调查得太，所以稿里的某些内容来自自认为的“常识”，以及一定程度的“加工”。

然后池清打开微博，在搜索框里输“灵焰”。

要让读者相信，首先你自己得相信——杜云苇是这么说的。

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编瞎话，怎么让读者觉得这是真的？

——好吧，自己一晚上的努力只是糊人的东西。

她想起自己刚刚公司的时候，也没少挨这样的骂，一条策划案回炉七八次是常有的事。当时她的领导是个五十多岁的秃男人，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，倒也不凶，从来只会捧着茶杯笑嘻嘻地说——我觉着不行，再改改吧。

一苇渡：让你赠刊是为了刺激销量，你随便往里东西只会拉低我们正刊的格调

引力

一苇渡：重写一份，这周五前发给我

一苇渡：是，都市传说都是假的，但你要诱导读者相信，它们搞不好是真的

昨天她是用网页搜索的，能看到的大多是公关稿和文；她想，直接在微博内搜索，也许可以看到更多的真实反馈。

一苇渡：这个主题不行的话，再看看别的，不是什么，内容一定要抓人，一定要调动起读者的好奇心，要让他们相信，确实有这么回事

于是池清也没脾气，十分平静地应了。她和杜云苇继续聊了会儿，确定了一些细节要求；对面一边说，她一边复制聊天记录，作为重写时的参考。又是2小时过去，时差12小时的主编下线了，池清也关了对话框，重新泡了一壶茶，开始返工。

至于哪里不行，到底哪里要改，究竟是什么门没摸着……都是天机不可。

一苇渡：我的意思是，你多时间，用心，好好写，别为了赶截稿日，随便编什么糊人的东西来凑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