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就像拂原野的风，始终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轨迹，任何人都无法挽留……伊万也只能站在原地，看着王耀一往无前地离开，留他独自望着前方茫茫一片，莫斯科大雪纷飞。

伊万锐地觉到前妻似乎也有心事，他顿了顿，伸手想拉住王耀的胳膊……可悬在半空的黑手还是不舍地放下了。

他过他，仅此而已。

总是这样，伊万抬，偷看前妻的背影……王耀还是老样，往前走的时候就像一阵穿过柳林绿意的轻风，仿佛世间没什么能阻止他，也没什么能挽留他。

“和您完全不一样的人。”

王耀拿过伊万手中的烟，叼着自己际，了一又叹息般轻吐烟雾。

“嗯……嗯……我们是有要孩的打算……”

王耀停下脚步，回望向他，金的瞳在夜与路灯下仿佛苦涩的……王耀格很要，但他的神永远骗不了伊万。

？”王耀嗤笑一声，索把呢领带随手仍在前夫肩上，“我嘛伤心呢？难您认为我舍不得您？算了吧，布拉金斯基，这么多年过去，我们都该有新生活了这有什么不好，我祝福您！”

黑长发轻轻摇晃，路灯的光影在那缎般的黑发上动缱绻，让伊万想起他们过去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，他把熟睡的王耀搂在怀里，指尖轻轻碰枕边人的发梢……就这样静静地观察他，思索着要用怎样的诗句和宇宙的碎片才能表达自己对人黑发的眷恋。

“……”

伊万不由分说地从小猫那里夺回了香烟，在墙上灭烟。火与灰烬簌簌落下，紫罗兰的瞳平静地看着，他又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一场小雪……当时他和王耀手牵着手沿着结冰的湖散步，耀说最近好像不太对劲，猜测是不是他们要有孩了。伊万当即就激动地把妻抱起来转了一大圈，两人笑着额低着，在雪中拥抱。

“要孩当然是好的，你从来都喜孩……那么，您的现任丈夫是怎么样的人？”伊万明知问这问题会让自己心里难受，还是忍不住压抑着怒气故作平淡地问。

“没事，只是想起工作上的一些事罢了。”伊万又起一香烟，掩盖自己的伤心。

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天里，他曾为心上人带来一支玫瑰，在无人注意的树荫下，年轻的他们偷偷换了第一个吻。

他们离婚那天，伊万只是懒懒地躺在沙发上，睁睁看着王耀拖着行李箱离开他们曾经的家，铁门轻轻阖上，王耀走时甚至没有回别，只剩下空的客厅和抱着半瓶伏特加躺在沙发上烂醉如泥的他……那个人离开了他，就这么带走了他们曾相过的十八年，也带走了他人生中所有幸福的夏天。

“你才是，烟对不好，你和你现在的丈夫不是打算要孩吗？算了别了。”

王耀觉自己话似乎说重了，一时有些愧疚，况且他这次来差也不是专门来和前夫吵架的，他们以前早就在无数次争吵中说过太多刺痛对方的话，现在他累了。

王耀闪烁其词，上就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神态，拢了拢长风衣的领就继续往前走。

他们曾如此相过，那个人的名字承载过俄语诗歌中最好的词汇。

伊万彻底说不话了。

伊万哑无言，转而又笑：

王耀在前面走，伊万心事重重地跟在后，看着自己的影晃晃悠悠地追赶着王耀的轻快的步伐。

伊万观察着自己曾过的那个清瘦背影。

“伊万？怎么了？”

最要的是……那么多年过去，他反思两人这段失败的婚姻时才恍惚意识到，最让他难受的倒不是伊万孩气

可是有什么办法？王耀就是这样。伊万除了妥协也毫无办法。

夜风拂，河边的圆形路灯像是一颗颗鱼肝油，王耀接下来的话打断了伊万的回忆，就像一把刀刺伤他的心。

……

他已经没有再亲近他的理由了。

“……”

“等等，你要去哪儿？”

“现在？？”伊万看了一手表，时间也不算晚，“好吧，那我陪你。”

有时候伊万打开早就锁起来的书柜，翻开自己大学时代写给王耀的情诗，都会惊讶于以前的自己竟然如此有文学天赋……或许随着时光燃烧殆尽的不是他写诗的技艺，而是一个人的能力。

王耀心情不好，抓起外就往屋外走，伊万忙不迭地跟在前妻后面：

“去喝一杯！我现在不想和您上床，不行吗？”

“少。又是烟又是喝酒的，还嫌俄国男人命不够短啊？”

两人一路无言，只是一前一后地走在莫斯科夜的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