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晚间睡觉时宝茹还与小吉祥：“我虽然去吃过好多喜宴了，但是那都不是家里的正经亲戚，所以到如今也没见过嫁人时内房的场面，也不晓得有什么新鲜的。”

此事就且下不表，又过了十来日，正是如意嫁前一日的黄昏，家里百样皆备，只姚太太还在与廖婆确认明日事，免得了什么纰漏，失了家里的面。

小吉祥说的这话十分随意自然，宝茹却有些不是滋味儿，但又不知如何开安。只因她知小吉祥本不需要安，正如她说话时的吻一般，她心里早就对卖为在姚家这事儿没有半分芥了。这并不是她心大，只是这个世

这一事算是解决，只是隔日廖婆就换回了一批新家，果然不再是原先制滥造的样，虽然比不上姚家自家的所用，但是也算是好手艺了。

正商议着，仪门外却是一阵嘈杂，原来是白老大他远房姑太太带着人过来下‘妆礼’来了。‘妆礼’不是各地都有，就是有的，各地也很不同，譬如大多数地方都是亲迎那一日早间送来。而湖州则不同，亲迎前一日就要有家中长辈在黄昏时分送到女家。

白家姑太太带来的这一份‘妆礼’倒是齐全而不奢侈，着早时候的规矩，备足了一领席，两只雄和一些家居杂——这是殷实人家的派，但是却不如前些时候的那一份聘礼扎了。

只听这健朗的老太太：“太太就别再留，着礼节哪有送‘妆礼’的留下来吃晚饭的！太太多礼，我们也不能失礼。只是今日见不着我那侄儿媳妇了，咱们婆家的这些人却是不能与她相见的，只万事拜托太太料理了！”

她这般说，姚太太哪里还能苦留。待她走后，姚太太便吩咐廖婆：“待会儿吃完饭你就去陪着如意，她虽然也是二十岁的姑娘了，但是没得娘亲教导，好些事儿并不通。再有她如今待嫁，但是却没得一个亲人陪着，心中一定忐忑，你就去与她说说话儿吧。”

小吉祥正在与她整理床铺，摊开被，转就笑：“哪里有什么新鲜事儿？虽说是外嫁白老大，多少要摆些场面来，但到底不同呢。送嫁好多习俗都用不上——虽说姚家就是咱们的家，但是我与儿只说心里话，太太老爷都是主呢，哪里是爹娘？譬如哭嫁，再没有对着太太哭的吧？”

就下去安排。如意也不需忐忑，只安心备嫁就是了。”

白家姑太太倒是和气人，虽说她白老大长辈，但是说到底就是一个远房亲戚罢了，真能对着白老大指手画脚不成？而且她看着白老大家就要兴旺起来，对着如意和这桩婚事自然都是格外和蔼的——这也是留了个面情，日后也多了一门好亲戚走动。

不过湖州虽然有这礼仪，但是各家财力不同，‘妆礼’的内容也可以是天壤之别。那等豪门大自然不提，金玉银钱，一次简单的‘妆礼’也可耗费百金。而穷苦人家则是能凑什么就凑什么，实在不行，拿家中几样就无抵上也是有的。

虽然如意只是姚家的一个丫鬟，但是姚家从姚太太姚员外到婆媳妇，个个都因此忙碌。一个是如意是外嫁，而且还嫁了姚员外得力的伙计。再有就是家里好多年没有这样的喜事了，难得的很，既是让人议论，也是难得的闹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