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又去茶楼听了一回说书，去老城隍庙街逛了一回小玩意，这才估摸着差不多了，家中要吃晚饭了，往纸札巷家里而去。

那是一双情人的睛——因为我的人是这世间的人，于是我看这世界都亮了。所以我愿温柔对待这世界。

便乘车在外吃饭，要了香的羊锅，别的涮菜也要了许多，就和小吉祥两个人吃了个过瘾——家里婆的手艺不错，锅也很有功夫，只是到底不如外一些名楼的手艺。平常宝茹自然难得专门为了一羊锅门，今日又是兴，又是为了消磨时间这才遇上了。

喜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啊，她能让永恒变成瞬间，白偕老似乎也是倏忽而过。她也能让瞬间变成永恒，明明只是两人相顾未曾停留的一次错，但是在其中的人却能像过了一生那样长久。

两人也不过是目光错了一次，除了已经知内情的小吉祥，再没一人看有什么不同。宝茹微微弯起了嘴角，低下没人看得她此时的神情——而郑卓也收回了目光，目不斜视地捧着账册，似乎如先前一般只是跟着姚员外去书房。

可是两人隐秘地知了对方的心意，知了他们将在一起，永远在一起。

冬日里天黑得格外早，时辰明明还早的很，家家门外却起了灯笼，大都是红通通的，倒是很有腊月期间喜庆的气氛。宝茹就在这灯火里到了家——和她预料的郑卓还没回来不同，其实他先她一步已经到了。

宝茹是不会与小吉祥解释的，事实上也解释不清楚。这世间情人就是这般，既可以‘一日不见，思之如狂’，也可以‘两情若是长久时，又岂在朝朝暮暮’。宝茹本说不清刚刚目光错的一瞬间她得到了什么，以至于她的状态迅速地从前者转变到了后者。

佛家说‘刹那’就是壮士一弹指的六十分之一，那么两人刚才目光汇之中理解并明白了对方——受到血奔涌而过，冲刷到四肢百骸，连也变得绵，再不能反抗任何。说来应该是个很长很长的心理过程，但是用时间来衡量的话，应该把‘刹那’再分成六十份，取其中一份就是了。

宝茹轻松地哼唱着曲往自己的东厢房而去，丝毫不再有之前急迫的模样。连小吉祥也疑惑了，自家儿不是早就想见郑少爷了么，怎得郑少爷回来了反而不再有动作，竟然没事人一般就回房了。

郑卓的嘴掀动了几下，似乎要说什么，但到底不敢轻举妄动，只能望着她。宝茹则是被他中绵密的情意得不得动弹了——手脚不是自己的，不然怎会不知所措；睛不是自己的，不然怎会无安放；大脑不是自己的，不然怎会神思不属；心也不是自己的了，不然怎会心如擂鼓。

不过也没什么，只是前后脚的功夫罢了，宝茹下车时他也才门。两人隔着门遥遥看了一，只是郑卓在仪门里，宝茹在仪门外，这倒是反过来了。

这本就是没有理的事情，何必又要用理

宝茹倚着门看她，抿着嘴的样似乎是要笑的，只不过忍住了——这是她喜的心情。明明才几个月不见而已，她却觉得郑卓有好些不同了。一夕之间少年似乎就蜕变成了青年，他的神依旧是有些冷淡沉默的，但是他看向宝茹的睛却他是一个多柔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