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这一节，他是难得攒下银钱的，家里人不知还只当他外销大呢！王歪却不好与他老爹老娘说这些，他虽然不知什么叫‘疏不间亲’，但是也知这话不能由他来说。可是想到，徐家二老和女儿在家吃糠咽菜，而徐六儿却在外这些销，看不过，便要说他几句。

众

终于平安到达了最终目的地，几人心中都是大舒了一气。底下的手也商量着把货到当地行会仓库后要到何休息放松。

这徐六儿事还算中规中矩，算不得能，但到底你说一，他绝不二，王歪还愿意继续带着他。只是他有一样不好，就是每到港总还去寻些妇女作耍。理说他们这些跑路远门的汉，久旷之，就是消遣一番他也没甚好说的。只是这徐六儿袋不严，对着那些粉格外大方，明明只是个卖力气的手，偏偏像少爷似的装阔气去打赏。

至于白老大，他已经三十了，本应是和手们一同去的，只不过他已经和如意好了，说定明年为她赎成亲，现下他里看不别的女人。

听见手这边的动静，几个伙计大多有些不自然。其中罗小官、郑卓年纪还小，且没经过男女之事呢！赵四哥二十岁上下，没成亲，上一回来泉州倒是被手们撺掇着去过一回——再不肯去了。里的女人无不是满脸白生生的厚粉，血盆大一样的嘴，竟不是个烟地，而是个女鬼窟了！他哪里知，手们去的都是最低等的地方，自然就是这般了。

旗帜上都是各地徽记，甚至还有好多夷人的船——他们的船风帆更大，样也是怪模怪样的，好认的很。而靠近港的陆地上则是商旅辐辏，沿海十数里间，楼台之密，市肆之盛，财货之富，虽不及郑卓之前见过的苏扬二地，但也是天下第一等了。

不哪一条都是长途的，都是赚钱的，可比那些就在太湖上打转的营生要赚得多。王歪是认得姚员外，再有确实是一把好手，才能带上手下这些人上船事。这徐六儿是他邻舍家弟，他家只他一个儿，自然要他养活——正是因着邻舍求到自家这才带上了他来这生意。毕竟好些从前的朋友听闻他有了这差事都想着要搭伙儿呢！

王歪斜着瞥了一手下的一个手，声气：“我说徐六儿，咱们一年至多走几回船？若是走路短的，只怕只能挣个嚼用。好容易这回我搭上姚员外的好，咱们才能走这一路，一年好有两三回走这泉州。每回十两银，也好养活你老爹老娘和你妹，你可别都让行院里不净的烂货赚去了！”

其他手听得老大王歪这般说，都纷纷对徐六儿挤眉，然后哄然大笑。大家都在背后叫徐六儿‘徐大’，大家都是去那等价儿最贱的娼馆里消遣，好多四十岁上下的老，偶尔有年轻的也大多生得丑陋。他们也不图如何享受，所以并不挑剔，只是看着便宜罢了。偏这徐六儿‘好大方’，对着那些女的也能多多钱，可不是‘冤大’。

湖州跑商的弟若是走路，都是沿河长江，或往西走益州这一路，这一路多是贩纸，也没多少人。更多是往东到太仓，再就去扬州，更远些就沿着运河去了京城。也有他们这样的，在扬州货，再南下来泉州贩，并带些夷人的宝货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