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卓对宝茹低声：“伯父问过我愿不愿去跑商。”

的确，为什么要让小厮来兴一起去，就是为了监督。若说卷款逃走这些伙计倒不会，毕竟他们家都在湖州，来伙计也是有保人之类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，除非他们打算亡命天涯。只是一路上的账目可就难说的多了，毕竟生意，没得个一定的。而来兴是自家下人，契在姚家，姚员外又是看着他长大的，人品靠得住，忠诚度就得多了。有他同去还能放心——只是到底不如亲缘血脉。

姚员外刚刚不过是随慨，说完见姚太太的样才想起来说到姚太太的心病了，只得：“这又是怎么了，我不过随说说，咱们都这个年纪了，怎的还为这个掉泪？家里有宝茹一个比那些不孝不是得多？至于侄我不过是说卓哥儿年纪还太小罢了，若是再大一两岁我哪里还用来兴门。”

这话一说姚家饭桌立刻静默，姚太太一下就睛通红——她没给姚家生下个男丁一直是心里一坎。不是没想过给姚员外纳妾开枝散叶，只不过每每话到了嘴边就再也说不来。姚员外倒是没提过纳妾，后年纪大了就更不会再说什么。

宝茹不知郑卓心里有这许多心思，听了郑卓的回答只是

若是他能外跑商攒下些银钱，将来就能自己些生意。这样的话，将来他就能有底气向伯父求娶宝儿了，就能离宝儿近一些了吧，那一切的妄想也就不是妄想了。

说这句话时宝茹已经吃完晚饭和郑卓在外消散步了，对饭桌上姚员外说的事很是好奇，她可不信姚员外是说着玩的。她多少了解自己父亲，知他只怕计划好久了，万事都考虑过这才拿来说，只是不知他有没有提前与郑卓说过。

“这么说你以后会帮爹爹去跑商？”

听得姚员外这样说姚太太最先不愿意，急：“老爷怎的这般说，家里又不是吃不上饭，何苦这样的生意！如今老爷哪里还是年青人，上一回就是在路上病了。老爷想想我和宝儿罢！上回就有人上门欺侮，说的不好听，若真有个万一，我和宝儿将来靠谁？”

说完这话姚员外又叹息：“本来这些事也是有些人家在的，自家有产业铺的，也会让自家侄外跑商，既是赚钱也能历练，只是咱家却连一个这样的亲戚也没得！”

宝茹是罐里泡大的女孩，他将来会嫁什么样的人家，应该是门当对的，一样家境殷实，而且男方一定是个文雅优秀的青年，总之不会是自己这样靠着姚家生活的小伙计。可是姚伯父的问话亮了他的睛，他知这样外跑商的伙计固然风险更大，但同时红利也多得多。

宝茹也不愿意，她倒不是忧心自己将来靠谁之类的，只不过姚员外年纪确实不小了，五十多岁的人了，的确容易有什么意外。

只是不等宝茹再说什么姚员外自己就摇：“我哪里不知自己是什么境况，可不敢把命搭在外，跑商托付给伙计也是一样的，只消让来兴跟去看着一些，再有就是给外的伙计多些分成就是了。”

郑卓想起姚伯父问他的时候自己没得半犹豫立刻答应的情景，倒是把姚伯父吓了一，反而要他再仔细考虑，可不要一时血。可是姚伯父不知，他并不是一时血，他是想起了宝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