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太太看着女儿的容颜，一派天真明媚，温声：“你还小，年轻人到底血，这是好事！只是这世上有多少人可怜呢？远的不说就说去岁腊月咱家往商会捐银，缘故不就是许多逃难的难民到了湖州城外。要说他们不是更可怜，衣无着天寒地冻，虽说湖州官民也是全力安置了，但还是死了好些人。那赵小穗好歹是湖州下辖乡民，家里怎的也不到揭不开锅，她家叔伯难还能看着她饿死？你父亲当年宗族里没得人收养但还不是东家一碗饭，西家一碗粥地养活了。如今不过是赵家想着占咱家便宜罢了！”

可宝茹并没有因这同情去求姚太太，姚太太的话说得也很有理。虽说宝茹不在意外人如何看，但家里不只她一人，姚员外要同人生意打，姚太太要与街坊四邻际。为了赵小穗与姚员外姚太太为难，那宝茹就不是宝茹了，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了！

宝茹一面听一面——虽然‘打也打得骂也骂得’不好听，但若是不这样，骄纵了仆，她们可不一定会领情，刁欺主的事儿又不是没得。当然，宝茹不是为了这个，还是为了后的说法。虽然宝茹至今不会认同姚太太一些在她看来无理取闹的观念，但她也承认对于这时候的人情她还是比宝茹透彻得多的。

午间又是好饭好菜招待，吃过饭孙大富就要告辞，毕竟家里繁忙。姚太太也不留他，只是收拾了些礼，都是些实用的，细棉布两匹，腊两块，又有些心。毕竟其他致东西就是送了又贵，老家那边也用不着。至于银姚太太并没有给，她家也不是大富大贵，老亲戚走投无路了接济接济自然应当，可若是谁来上门一回就要舍银，那金山银山也禁不住使费。

“不过这事倒是提醒了我，该给你添一两个小丫了。”姚太太若有所思。

宝茹看着因众人谈论越发低着的赵小穗，心中不忍。听她世本就让人叹息，如今几人说话也没留什么情面，就好似她不再或是听不懂似的，对于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这何其难堪！

“小孩的想！”姚太太了宝茹的额：“是家里远亲只不过是个由罢了，说到丫当然是买来的好，打也打得骂也骂得。若是雇佣个同乡的孩，到底有旧，竟不能如何教了，若太严苛岂不是失了人情，将来回乡如何人？如此不是雇了个丫，竟是养了个祖宗了，何苦来哉！”

宝茹倒是被这一话题跃

“要是小穗不是咱家远亲就好了！”宝茹还是忍不住叹，家里雇佣一个同乡倒不算什么。

有求于她，为什么要得罪这样的亲戚。

“也不是，一回见能有多喜，不过是觉得她好可怜。”宝茹抿抿嘴，如实说。

宝茹想到父亲的经历，心下稍安，毕竟时下宗族还是很团结的，不至于看着一个小姑娘去死——穷得养不活自己的除外。至于其他的，譬如好的待遇、父母关等，宝茹想都不会去想，真当她是菩萨啊！这个时代，简单来说就是‘死生之外，并无大事’，绝大多数的人都是为了活着奔波，在这样的时代宝茹要是还替人心基本生存之外的东西，那该是心有多大？

“怎的？真的很喜那赵家的孩？”姚太太见宝茹自孙家几人走后便一直有些不乐，拉过她的手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