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家表嫂总算等到了与当家主妇说话的机会，赶把让赵小穗来宝茹家丫的事说了一遍。最后又：“难得呢！与表妹还那样投契，将来可是一对好姊妹，也是表妹的臂膀。”

宝茹听她拉拉杂杂说了一气，却始终没说到上，只得依旧耐心听她往下说。

宝茹此时表面上风平浪静，其实心里已经是目瞪呆——这位表嫂的意思是要把她堂妹与她家丫鬟不成。别说如今丫鬟就要卖，从此命不由己，就是现代哪个讲究人家会用亲戚保姆——即使是这样拐着弯的亲戚。

“外来的哪里知底，到底还是自家人最好。我家这堂妹也是命苦，家里父母俱无，实在没得过活了。不若表妹家留下她，个使丫与表妹使唤，表妹又与她投契，既是活了她的命，也是全了今日的缘分。”

“侄媳妇想的忒不周全，哪里有让亲家家人来卖自家丫的，说去难不被戳脊梁骨么？”

她们就是想着姚家是亲戚，也不用卖了，只当是在她家几年帮佣，等到了发嫁的年纪再把小穗接回家就是了。反正小穗也不要工钱，只要姚家些吃喝就是了，在她们看来姚家能不钱使唤人，有什么可不

当然她们也不是要卖了小穗的意思，不然在家就卖了，哪里要这样麻烦。卖了人一是名声难听，不是自家孩，父母一去叔伯婶娘就这样糟蹋，左邻右舍能有什么好话儿。二是他们也不是什么大大恶之人，小穗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，总不至于推她火坑。

可是孙家表嫂依旧不甘心，今日这事可是她娘家待她的——赵小穗的父亲，就是孙家表嫂的叔叔早年间替官府挖河伤了腰，一辈就算废了，下半生就只得躺在榻上。开还好，后她娘实在受不得守活寡且又越来越贫苦的日，和人私奔跑了。可怜小穗从小到大一也没享过福，她爹过日不方便都是她来伺候，就这样去岁冬日她爹也去了。

“不妥！”孙家表嫂本以为这是十拿九稳的事情，哪里知姚太太竟回绝地这样脆。

家表嫂竟顾不得这些了，本来今日她就是为了这回事才跟着来的，笑着对宝茹：“我瞧着姚表妹家也很有气象了，比咱们那儿郑举人家还阔。只一样，郑家的儿我也见过，哪里比得表妹的人品，可门的也常带三四个丫鬟，我上回却听梅说你边只有一个。见得表妹你一年大似一年，难不成姑妈没想过再与你添一两个丫？”

姚太太这话说的很在理，这时候卖婢可是‘贱籍’，买个丫还好，但这丫竟是自家亲戚，传去能有什么好名声。

宝茹心中有些皱眉，她是对这个羞涩的小妹妹的有好的，但要说喜的不行那就是说笑了。今日她才与赵小穗第一回见面，哪里来的那许多说——她是被这位表嫂枪使了，能兴才奇怪。

只是不等宝茹考虑如何拒绝，姚太太已经注意到这边，：“你们年轻人在说些什么私密话？”

留下这样半大的女孩谁来照顾，就是她能自个儿照看自个儿，吃饭怎么办？乡下农谁家宽裕，要是供了小穗，自家孩就要饿肚。这半年多来小穗一直都是在几个叔伯家吃饭，几个婶婶早就一肚怨气了，联合起来竟想了这个主意，直接把人给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