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此，鲁大海又回到矿上工，更卖力地当着工人代表。

萍到底还是来了。她冷旁观，只见两个年龄相当的男，一个犷，一个清秀；一个健壮，一个文弱；一个势，一个怯懦；一个神，一个颓丧；一个穿着布褂，足蹬布鞋，一个西装革履，穿着漆鞋；一个带着工人闹罢工，一个是他父亲的好儿两个岁数差不多的男，竟是如此不同。

你是什么人?

你想什么？

鲁贵，你去把大少爷请来，有我在这儿，不要的。

只是当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时，万千思绪又翻于。有时觉得自己还年轻丽，理应获得注目，有时又觉得自己已年老衰。泡澡时，有时喜这，觉得理应获得抚，有时又升起厌恶。

没什么，和他谈谈。

周朴园常去看侍萍，鲁大海觉得可笑，在她清醒的时候也没对她多好，现在又充什么弥陀呢。不过他也庆幸着一些不用和他共一室的夜晚，让他能舒服地气。

他不晓得周萍有什么好，在他看来周萍是没有血，只顾自己的一个十足的混，真是世界上最用不着，最没有劲的东西。可是她和凤儿都那个家伙。

有时他会主动和她攀谈，聊矿上发生的新鲜事，聊他怎么使周朴园下不来台，尽量讲得生动有趣，甚至有些夸大事实。她偶尔会被逗笑，苍白的脸浮上红，难得有些生机。

增，对他的气也了下来。周已经失去了两个儿，不愿再失去最后一个。

好像有好戏看了。

四凤的哥哥。

雷雨天她常常前半夜失眠，后半夜多梦。梦到冲儿打网球、放风筝，玩儿累了就笑着向她跑来。梦到萍对她发狠，厌恶地甩开她的手，说她是疯，要她去死，半梦半醒间两行清泪从她的角落。有时也会梦到萍与她行温柔，话温存，只是情到时，前突然变成鲁大海的脸她惊醒，被两个周家男人欺侮过还不够，难还想着和第三个扯上关系吗？她剪断绮思。

大概你又要

你叫不叫？

你要找我们大少爷吗？可是他就要上车了。

家里就只剩他和她，还有一个老妈。她更哀静了，仿佛千百载涟漪不泛心，常呆呆地望着窗外。她是在想周冲？还是在想她的萍?

那个雷雨天，她的冲儿去世的那个晚上，她见到了他。她才哭过，鲁贵过来，她急忙揩泪，脸上残妆有些斑驳。鲁贵愈发覅面孔了，敲诈到她上来，她虽生气，但也答应了。萍走在即，她无力再耗心神与无赖周旋。

你把这里的大少爷叫来。

他和鲁贵涉。

他气势汹汹走来，衣服俱，脸沉，不安地向四面望，疲倦，憎恨在他举动里显明地来。她忙理云鬓，观察着这位不速之客。他上有一独特的气息，是矿石? 是林木? 不是什么气息，都比周家的要清新得多，自由得多，畅快得多。她了几气。

她间或想起和他的初见

她早就听说过他，矿上闹罢工闹得最凶的工人嘛，让周朴园很费了一些神。好久没人敢反抗周朴园了呢萍? 从前是痛恨过他父亲的，只是现在，摇一变成了他父亲的好儿。冲儿? 还是个小孩呵，有时想理论些什么，可父亲一厉声，他便不敢再有动静。她? 也慢慢不再有反抗的气力。只是一团野火，时不时还会烧上她的，烧得她发又发凉。

偶尔，他会回周家，看着她明珠蒙尘般失去光彩，他总觉得惋惜，酸楚。他想念从前那个?若悬珠的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