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家诊室外排了很多人，孟旖晚拿到的号是上午最后一位，等叫到他名字了，已经快下午一了。

秦佑甚至连戒指也准备好了，孟旖晚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，还是脆找个地钻去逃走。

“这个决定我得确实唐突，也很冒昧，但我们都不再年轻了，我怕错过了就再没有机会同你讲这些。”

“什么病？怎么不舒服？”

一想到妈妈，他当天夜里就躲被里大哭了一场，哭得了睛，还被化妆师骂了一顿，不好好护肤，黑圈和痘都要遮不住了。秦佑的电话来得雪中送炭，把他焦躁的情绪安抚了不少，老秦问他有没有时间来吃饭，有一家新开的京味创意菜很不错，想与他一起去尝尝。他本想拒绝，张还是答应了秦佑的邀约。

孟旖晚面无表情地说：“院后继续回戒毒所待着吧。”

他躲在家里胡吃闷睡休息了三天，冰箱里没吃的了，何念君又开始煮泡面了，他才想到该门买菜了。但他却鬼使神差地坐着公车来到了医院，他问挂号，还有没有俞南雁的号。

他转还没走两步，挂号告诉他，刚刚有一位俞大夫的患者退号了，正好他能挂上，现在就能排队看诊了。

沉默片刻，俞南雁问他：“你怎么瘦了这么多？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？”

他笑了声，要俞南雁把两百块的专家号挂号费给他报销了。俞南雁白了他一，挂号费医院是要拿分成的，到医生手里能剩几个儿。他的手机响了一下，这人微信给他转了钱，二百五。

一杯开浇在了孔嘉儒脸上。

“俞大夫的号至少提前半个月挂，现场挂是挂不到的。”

“女儿要去国读书了，我的公司在境外也开展了业务，小芸，我想带你和念君一起走。”

“你来嘛？”

他刚要开笑骂，手机又响了一下，这次俞南雁给他转了五百二。

孔嘉儒的手术费是孟旖晚跑了好几场私人商演赚来的，他累得脸上又爆了痘，不胖反瘦，远远一看，就像是一长了两条的筷走了病房。姓孔的术后睁第一件事就是向同屋病友炫耀自己有个明星儿，他被招呼到姓孔的边，要他唱个曲给大伙儿听，就像当年他妈那样，唱戏，唱粉戏，是他妈的拿手绝活。

“麻。”

“我现在只有你了。”

“哎！这位先生等等！”

一刺鼻的恶臭熏得他连连呕，孔嘉儒的下宛如一开了的大葱，夸张地脓着。他只好带着姓孔的去了医院，医生告诉他这情况只能动手术，切了。那就切了吧，他应得很快。问医生是整个都切了吗，医生对他比划了一下，说只切病灶，只切。他沉默两秒，惋惜地叹了气，那就只切吧。

他在俞南雁面前坐下，盯着人看，盯得人躁了，脸也给他盯红了。

这次走包间，他前一亮，他的座位前摆了一束玫瑰，不多不少一共九支。秦佑也穿了一正装，领带系得规整，他不好意思地笑了，问老秦吃个饭搞这么隆重什么，难不成要求婚。谁料秦佑认真，他就是要求婚，他就是想和念君妈妈谈谈对未来的规划。

“我跟郑小琳分手了，秦佑带着女儿去国了，我十几年前就结婚生了，老何坟草也都三丈了。”

孟旖晚逃走了。他不能和秦佑在一起。他放下了那枚戒指，落荒而逃。

哦。

“我就是有病，不然来看哪门医生。”

约会他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趣，心里像是拧了一个说不清不明的疙瘩。元宵节才过，烦心事又找上了门，戒毒所给他打了电话，要他立刻接孔嘉儒院治病。他赶到戒毒所，姓孔的一见他就抱着他哭，说自己快要死了，他这个儿的不能见死不救。问姓孔的哪里不舒服，姓孔的指了指自己的，犹疑片刻，他被姓孔的拉着来到了卫生间，脱了给他看：“我疼。”

俞南雁对他说，心理科在楼下，还有号可以挂。

他失落地。

推开门，俞南雁推了推鼻梁上的镜，拧着眉瞅他，低声骂他，瞎闹，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