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正常啊，大半夜的，这儿要是有人，那不是更吓人了嘛？”

可是，佛像是新的。

没有蒲团，地上铺着的石砖也坑坑洼洼，供桌缺了半条，看起来摇摇坠。

吞噬一切的寂静中，只有风过树林的飒飒声。

一蜡烛，两捆线香，几张黄纸。

香炉上了半边豁，上一次有人香烛，还不只是哪年哪月的事，炉里都是蛛网和浮土。当时林建凯送嘴里的，就是这些东西。

周围没有一人迹，地图上最近的村庄也有二十多分钟车程，所以当时游客们为了来这里打卡，都得特意包车绕山路过来。

谢萦本来也没准备和他解释原因，正巧这时大爷吆喝了一声“到了”，她便只糊地敲了个“我再看看”，便把手机了衣袋。

这就像秦始皇陵的兵俑坑，所有俑人都是一样的土黄，要是突然冒来一个绿绿的混在里面，自然十分不协调。

这位掌什么她已经记不得了，此刻，她脑海里冒的第一个形容词，是——新的。

是今天的法会有什么地方不对吗？】

是的，很新。

最后，是一把羊角锤。

四周无人的黑暗里，谢萦的脸与青黑的佛像靠在一起。

她的脸面无表情，手电光照不到的下半又全隐没在黑暗中。此情此景，就算供台上站的是王祖贤，那看起来效果也和楚人差不多。大爷看着她，一阵心惊，开的声音都开始打颤了：“丫丫……丫啊，你这是准备嘛呢？”

谢萦打着手电照了照，光束照向夜，很快就被吞噬殆尽，只能依稀辨山的廓。

大爷站在庙门没敢来，一直隔着距离看，见她把手电放在了台下，便举着手电给她照明。

光里上下灰尘浮，忿怒相的绿财神堪称青面獠牙，少女微微踮起脚尖，把耳朵贴在了佛像的颅上。

然后，少女把旅行背包放在地上，开始往外掏东西。

与她的猜测相符，这座庙里的佛像，被方国明夫妇换掉了。

这是一座小庙，供着唯一的佛像，也许墙上曾经有过画，不过早已风化殆尽，手电照过去时，只见碎砖和瓦砾。

因为无人修葺维护，庙外勉还有条土路，不过杂草长得已经快要盖过脚面。周围就是群山密林，一望去黑黢黢的。

话虽如此，不过谢萦其实也还是有张的，她纵然不怕鬼，但附近要是突然蹿来个什么东西，那也确实是惊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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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是一座荒废已久的破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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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爷的表情看起来比她还慌，瞅了瞅四周，压低声音：“这周围咋一声也没有啊，别说人影，鬼影都没一个，我心里都发。”

不笑还好，一笑差把大爷笑得背过去了。

她却没回答，只从供台上了下来，说：“大爷，继续帮我举着手电。”

这里的一切都很旧。

确认了周围无人之后，谢萦带着大爷走了庙门。

亏得最近没少接各塑像，谢萦努力回忆了一下，记得这似乎叫“青财神”，是积源佛母所生的五之一。

藏传佛教的佛像大多和汉地不同，通常很是凶恶恐怖，在黑暗里乍一看到，几乎把谢萦吓了一。

大爷一气差没匀：“办事？你要嘛啊？”

少女的目光移向居于庙宇中央的佛像。

两人一前一后各自举着手电，绕着庙宇转了一周。

她的肤原本是很健康的白皙，可此刻被手电的光一照，简直白得像张纸。

谢萦背着包下车，对大爷说：“走吧。”

看起来像是陶土材质，彩绘相当鲜艳。谢萦打着手电照过一遍，它上的金冠，上的彩带绸缎，红的、金的、绿的、紫的，各颜都十分丽，和周围灰败的景象格格不。

佛像比一人略一些，肤是青黑，一手持刀，一手托着吐宝鼠，右脚伸，端坐在须弥座上。

这就是当时欣辰拍下照片的角度，如果是白天的话，在这里能看到山上有一截及其陡峭的明长城遗址。古代时这里尚是北方前线，也许这座庙就是那时修的，不过后来防线迁移，这里也就荒废了。

黑凌凌的睛转向他，少女嘴微微勾起，笑了：“准备办事。”

少女站在原地沉思片刻，放下背包，手脚并用地爬上供台，凑近了佛像。